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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组织“黑户”们的另类生存

2012-5-17 15:21|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745| 评论: 0

摘要:    很多为留守儿童服务的社会组织游离在注册门外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想象,在过去,一个民间社会组织想要注册成功,要费尽多少心思,经历多少曲折。   “过五关、斩六障”   每天下午四五点,一群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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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为留守儿童服务的社会组织游离在注册门外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想象,在过去,一个民间社会组织想要注册成功,要费尽多少心思,经历多少曲折。

  “过五关、斩六障”

  每天下午四五点,一群刚刚放学的孩子便会穿过嘈杂的马路、厂区林立的城中村,来到东莞横沥镇隔坑社区服务站写作业,看课外书。他们被称做“新候鸟”,父母在社区周围的工厂里打工。在这个布置温馨的服务站里,他们没有在异乡的感觉。

  这家服务站,即是由香港知名社工徐祥龄和其太太谭翠莲用退休金创办。电台资深编剧出身的谭翠莲曾写作《谁牵动我们的心》一书,细述了这个服务站成立时“过五关、斩六障”的种种艰难。该中心最初申请名称是“民工中心”,但民政部门认为“敏感”,怕引起厂家恐慌,以为民工中心是专门为民工维权的,于是改名为东莞横沥镇隔坑社区服务站。

  20年前的东莞,鲜有人知晓社工为何物,也没有一个香港福利机构可获得当地牌照。不过,徐老的一门绝技为他敲开了一扇门,这位世乒赛分龄赛70岁组冠军,收了一名“有话事权”的学生———当地的镇书记。徐老的无私奉献打动了这名书记,虽然镇街并没有审批权限,这位书记和镇政府一些开明的官员给项目落地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

  谭翠莲回忆,2003年是他们夫妇俩最焦虑的一年。递交了申请书,民政部门3个月后退回,理由是民工事务当由劳动部门主管,于是镇政府把申请书转至市劳动局,又过了3个月,仍无消息,致电查询得到的回答是:“民政部门从未办理过此类事情,不能破例,试试去宣传教育系统办,碰下运气吧。”于是,申请书在东莞市“周游”了一年。二老曾寻求香港中联办帮助,也是音讯全无。正当二老有些灰心丧气之际,2004年秋突然得到消息,民政局最终还是批准了中心成立。

  扬爱:两换“主管单位”

  徐老的经历,对多数N G O创办人来说并不陌生。

  最初,扬爱特殊儿童家长俱乐部(下称“扬爱”)是在广东省妇幼保健院成立的,创办人是来自英国的布恩·史德福教授夫妇。1997年,广东省妇幼保健院曾向省卫生厅递交报告,想给扬爱一个合法身份,当时省卫生厅并不清楚如何操作,此事也就此搁浅。扬爱也就在政府默许的情况下埋头苦干。

  2000年12月,扬爱总干事冯新在公交车上偶然见到路边挂出了“广东省民间组织管理局”的牌子,她当即下车跑进去咨询。对方的答复是,只要提供相关的材料和申请报告,完全可以办下来。冯新很高兴,有“卫生厅”做指导单位后,她开始张罗起来,银行、工商各个部门到处跑,好不容易准备好了材料,在申办时又被告知注册人必须是中国人。无奈,冯新只能和创办者苦口婆心地解释。

  2003年1月,扬爱终于成功注册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下称“民非”)。不过,好景不长。2007年,卫生厅出台新政策,开始理清旗下的挂靠组织,院方领导人不能再亲任社会组织的法人代表。如果扬爱不能另寻新的“指导单位”,那么之前的努力很可能前功尽弃。扬爱找到了广州市残联,出乎意料,对方竟然爽快答应了。

  “我觉得这里面有两个重要条件:其一,由于有过业务接触,对方十分了解和信任我们;其二,当时恰巧碰上了市残联取得了政府的委托,可代为接收民间社会组织挂靠,所以也就顺理成章。”

  对于为何要注册,冯新给记者做了个很好的比喻:“这就好比小孩要上户口,上了户口才能念书。你总得给机构一个真正的身份吧,有了这个身份才能有账户、公章。否则你做得再好,都只能代表你个人。”

  现在扬爱特殊儿童家长俱乐部每月要缴纳6%-8%的税款。冯新也曾了解过有关捐赠免税的相关政策,“需要先申请免税资质,再领取免税专用收据,这样组织和捐款人才能凭收据享受免税。”可是在具体操作中,财政局给的回复是“只办对公业务”,税务局则回答“不懂操作”,免税的事只能不了了之。

  踩在节点上的“幸运儿”

  在广州华南板块的不少小区,今年4月成功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广碧关爱儿童中心引来不少业主羡慕。在组织成立之初,9名理事就达成了共识———一定要注册取得合法身份。

  “原因很简单,每个人都会发生变化,只有注册了,才能确保即使创始人出了状况,组织也能长久地运营下去。”于是,理事成员“一碟小菜”(下称“小菜”)揽下了专跑注册的活儿。

  在具体执行中,小菜没少折腾。理事成员中有人与“陈扬”同名,被办事人员问了半天。由于几句语句表述的瑕疵,对方就要把她打发回去,小菜当即发起了牢骚,“群众想办点好事怎么那么难呢?我们都是些热心邻居,做事全凭一腔热情,难道非要把我们心中的火浇灭吗?”这一说倒让现场的工作人员心软了下来。

  由于申请条件特别提到,要有独立的办公场地。这倒把小菜难住了。后来,还是番禺的一位房地产公司老板伸出援手,主动提供了一间商铺,还派人去房管局备案。

  除了有热心人的帮忙,小菜认为组织能顺利“过关”还有两个比较“幸运”的原因。

  其一,踩在了一个比较好的时间点上,大环境有所改善,政府对民间公益组织开始“松绑”。实际上,当时关爱并没有特别明确的主管部门,其在主管单位一栏上写的是“广州市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幸运地拿到了牌照。

  其二,外部舆论环境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去年3月18日,发生在广碧的一起家长打死亲生儿子事件吸引了众多媒体关注,也促成了关爱儿童中心的成立。此后,关爱在社区内开展各种活动,也相继得到了媒体、街道、妇联的支持。有记者在得知关爱的注册问题迟迟未能解决后,曾致电民政局了解情况,妇联对其的正面评价也被刊登在了媒体上。当初,小菜去申请时,也带去了大量的媒体报道,这些都为关爱“验明正身”起到了积极作用。

  现在,关爱只要一有动向都会给街道和妇联发送邮件,知会一声。小菜觉得,这是一种值得推广的做事态度。“既然对谁都透明,为何不能对政府也透明呢?”

  犹豫的观望者

  在要不要注册这个问题上,关爱受虐儿童组织的负责人M ary有过犹豫。公益生态圈内,大鱼吃小鱼的情况照样存在。M ary曾有过一个儿童救助的很好的项目构思,想从相关的基金会争取到资金支持。遗憾的是,这个草根组织还没能取得合法身份,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去申请。M ary想了一个“曲线救国”的办法,她把项目书给到另一家有身份的同类组织。大家谈好一起合作做项目。项目书递过去后,如石沉大海。有一天,M ary偶然发现,那位同行在拿到基金会数十万元资金后,撇开她们在独自运作项目。

  M ary所组建的这样一个民间社会组织,主要依托网络发动、联系志愿者,100多个志愿者分散在全国各地,并不符合相关的登记注册规定。“比如在注册地的专职社工人员要达到多少名,这个对我们来说很难。”M ary说,关爱受虐儿童志愿者都是兼职的,并无专职人员。她另一个担心是,注册后会受到诸多限制。在目前注册不易的现状下,她设想,也许可以找一家基金会挂靠,成为其一个下属机构,开展项目合作。像媒体人邓飞发起的“免费午餐”项目即是挂靠于中国福利基金会旗下,开展募捐和项目运作。

  M ary感觉,当前公益慈善的理念还没有深入人心,民间社会组织不单没有得到官方足够认可,经常还会遭受误解和排斥。比如,她们在对东莞的受虐孩子双双进行救助时,还特地找北京一家有合法身份的儿童救助机构给志愿者开具证明,当地妇联等还是爱理不理。

  假如注册的门槛放低,像关爱受虐儿童这样的组织也能转正,M ary说自己有50%的可能提出申请。身份的明确,也许对争取项目资金有利,不过她觉得救助受虐儿童,其实并不需要太多钱,因为无法深入。组织内部也有自筹的基金,每个个案最多可申请到3000元资助,用于给孩子验伤、治病等,最多的也只花了1000多元。

  “黑户”们的另类生存

  同样是广州番禺华南板块大型社区的业主,扬扬和几个热心网友自发成立的环保团体,就没有广碧关爱儿童中心那么幸运了。扬扬曾去广州珠江新城政务服务中心咨询过,对方回复,“根据市政府的文件,审批权下放到了区里。”后来,志愿者们又跑去番禺区政府咨询,工作人员很确切地告诉他们:“这种东西在番禺是弄不下来的,主要原因是没有先例,而且你也找不到主管部门。”有工作人员建议其去天河区试试,据说那里也有类似一家环保组织,批文已经下来,但是苦于并不属于自身活动范围,也没有办公场地,扬扬只能作罢。由于没有合法身份,每次搞活动,扬扬和同伴们只能“寄人篱下”。

  将时间拨回几年前。2001年,灯塔计划创始人陈建华曾到民政局申办注册,“由于没有找到挂靠单位而遭到拒绝”。此后的几年,灯塔的多次申请都因同样的理由被挡在门外。出于开展工作的实际需要,灯塔最终只能选择工商部门注册。

  十年来,灯塔一步步努力,最终赢得了尊重。而这一切同样被民政局看到,并因此主动递出“橄榄枝”———表态可注册为“民非”。然而,灯塔计划秘书长甘宁认为,已注册为“民非”的灯塔计划,应注册成社团更适合发展,“原因很简单,民非要缴税,社团3年后就可以免税。而且民非不能开转账发票,但是社团可以开。这更有利于我们的工作。”

  王卫是一名资深志愿者,2007年,作为中国“首位骑行全国的在校大学生”,他创造了一项新的吉尼斯记录,次年成为北京奥运会火炬手。今年6月份,王卫创办了国内首个自行车游学馆,以骑行方式倡导环保、参与乡村教育等。他选择的是工商登记。究其原因,王卫解释道,主要是到民间管理局注册手续太复杂,“据我了解,N G O很难注册成功。”

  不过,即使是注册成企业,无法享受税收等各项优惠,王卫也不觉得会影响他做公益。“我的规划是走社会企业路线。把企业做大后,成立专项基金,挂靠在一个基金会底下。企业赚了钱,按比例注入到基金中,用来做公益。另一个方向就是注册企业的同时也注册民非,两套财务,独立运作。”王卫的设想缘自环球市场集团的一次公益讲坛,该集团成立了“未来世界”公益基金会,长期专注于爱心传递助学、生命科学助学研究,通过股东捐赠,这个公益基金会已经成为公司最大股东。

  “民间组织的成长气候在一点一点好起来。一个明显的迹象就是,过去的双重管理体制慢慢放开。找业务主管单位对N G O来讲,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很多单位怕承担责任,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往往就不愿意做这个‘婆家’。”王卫说,从需要业务主管单位变成指导单位,门槛在降低,如果民间组织出事了,指导单位承担的连带责任相应小一些,他们的顾虑也没有那么多了。

  ■民间智库

  民间对NG O“注册难”问题解决的建议:

  先备案再注册

  最近,关于社会组织申请登记注册难的问题再引争论,公益周刊记者就社会组织发展问题采访了N G O从业人员、公益研究学者等,将他们反馈的声音集纳如下:

  搞清社会组织和N G O性质

  说到注册环境,首先是名称问题。现在是民间组织管理局在管理社会组织,这很奇怪。这个定位不清楚。到底是N G O,还是社会组织?社会组织是具有功能性的,N G O则有两个特性:一是非政府性,一是非营利性。两者完全不同的。在国内就叫社会组织,对外则称N G O,工会、妇联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大的N G O.广东开放的态度使得很多社会组织存在,但也要认识到很多事情不是广东层面就能解决的。把大量没注册的组织认为是非法的组织,这个称呼很有问题。现在国际上都不叫非法移民,而是叫未经政府登记的移民。

  ———中山大学社社工系讲师郑广怀

  谁能告诉我应注册哪类呢?

  社会组织可注册的性质有民办非企业、社会团体和基金会,但有谁能告知我应该注册哪个呢?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来告诉我,应该注册哪个吗?还是我想申请哪个,就给我照批?事实上,负责民间组织登记管理的工作人员对社会组织的特点也不了解,无法给我们提供建议。是不是说我想申请哪个,就给我照批?灯塔计划认为自己应该注册成社团,扬爱特殊儿童家长俱乐部就注册成民办非企,可我一直认为,应该注册成社会团体。但有学者跟我说,注册成社会团体很难。我不知道为何注册社团这么难,我只能猜。

  ———扬爱特殊儿童家长俱乐部总干事冯新

  做好游击队到正规军的准备没?

  在谈注册之前,社会组织是否考虑过,自身的能力也是不足的,没有自己常设机构,资金管理混乱等问题仍存在。如果注册大门一打开,大家一窝蜂冲出去,还是会被冻到。对自身条件、内部运作等问题规范意识不够,注册和不注册又有什么区别?从游击队到正规军,做好思想准备没有?注册之前,会遇到发展瓶颈,注册后呢,又有其他问题出现,团队扩大,管理就更困难了。

  ———阳光公益联盟会长、惠州民间反扒队队长张耀明

  由第三方机构评估登记

  恩派去年就在深圳尝试为社团登记提供第三方服务,第一,为社会组织提供咨询服务,让社会组织了解哪些具体的业务范围、具体的登记要求等,哪类社会组织可以直接登记;第二,对社会组织进行评估,可以先让社会组织自评,即提供法律规定的文件,由我们评估后,再沟通如何完善相关资料。这既减轻了民政局的工作量,也让社会组织的登记更加顺利。

  像在国外,社会组织注册也并非一步到位,而是采取先备案、再审查,等符合了一些基本的标准后,再给予完整的资格。现在大家都提到注册难,实际上还是由于沟通不足造成。至于注册名称问题,民政系统内部也在为此“吵架”。我们派同事去旁听政府的一些讨论,对政府的决策做一些判断,其实政府也有自己的难处,要加强沟通。

  我赞同备案的方法,现在国内已经在做了。但最开始仍在摸索。有些拿不准的,就可以备案,但谁来做这个事情?深圳是给街道办,街道办不愿意,又没钱又增加工作量。很多组织也不知道这好事,也没有去备案。很多第三方还是政府下属机构,像社会组织总会、社会组织联合会等。分区管理也是可取的,德国有一百万N G O,但登记的只有50万,它的生存是通过其他途径实现,不一定去注册。

  ———深圳恩派公益组织发展中心项目总监黄文锋

  先备案再注册

  我提一点建设性意见:我们可以学习国外经验,现在,我们到政府注册是一步到位的,跟国外不同。在国外,不是一次性把资格给你,可以先备案,但没有法人资格,你的行为都是个人行为,对外宣传可以是组织,但没有法人资格就很麻烦。接着就是审查了,只要你符合一些基本的规则,就给你公募资格。

  ———中山大学公民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项目执行主任曲栋

  ■注册环节

  跟名字过不去

  灯塔计划去注册时,民政部门不知道“灯塔”是什么,他们认为“灯塔”名字太具象征性和导向性。

  上海与非门工作组是男同性恋者自发组成的松散型草根N G O,因为“同性恋”属于敏感字眼,只能注册为“上海静安区青年预防艾滋病服务中心”。

  惠州民间反扒队是由一群治安志愿者组成,因为“反扒”性质,只好借壳“阳光公益联盟”。

  2004年6月,山西永济蒲州农民协会正式登记成立,该协会是被冠以“农民协会”的第一个农民组织,后应上级要求,改名为“果品协会”。

  ■注册体验

  公益环保组织登记社团难

  民间社会组织申报注册应该走哪些流程,手续有多繁琐?

  为了熟悉相关程序,记者事先登录了省民政厅、广州市民政局的官网查询,然后于10月18日到位于西湖路的广州市民政局咨询,被告知需到广州珠江新城的政务服务中心办理。

  记者:我想成立环保N G O组织,请问是在这里注册吗?

  工作人员:是在这里注册,但没有N G O这个说法,只有三类性质的组织,你想注册哪一类?

  记者:关于公益环保的社团。

  工作人员:那需要提供业务主管单位。如果只是以公益环保为主题,比较难。

  记者:民政局的官网上不是说了无业务主管单位的无需办理吗?

  工作人员:只有按照规定不需要主管单位的才不用。主管单位就是具有行政职能的相关部门,例如学校这些事业单位是不行的,要市政府的××局、××委、科协这些才算是主管单位。找到业务主管单位是申请注册最重要的,你还是先准备好吧。

  记者:如果找到主管单位并批准,最快要多长时间才能让我注册和登记呢?

  工作人员:这个说不准,我们还要审核你们的名字,如果觉得你们的名字不符合要求,还要继续“扯皮”,加上公示的时间,登记注册也不会很快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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